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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中美貿易攻防背后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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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體: 2018-12-17來源:諾亞財富 作者:諾亞財富 訪問量:300

12月14日,由諾亞財富和以諾教育聯合推出的諾亞智匯系列特別邀請到沃頓商學院院長吉爾菲·蓋瑞特親臨諾亞,帶你一起看懂中美關系本質。同時出席的還有諾亞控股集團總裁林國灃先生,他就最近中美貿易爭端等熱點話題與院長進行問答。


在1881年創立的沃頓商學院是美國第一家商學院,商學院的校友包括現任美國總統川普、富達投資大師Peter Lynch、橡樹資本創始人Howard Marks、美國垃圾債之父Michael Milken、Tesla 創始人Elon Musk等等。

 
據了解,沃頓在商業實踐的各個領域有著深遠的影響,包括全球策略、金融、風險和保險、衛生保健、法律與道德、不動產和公共政策等。它的商業教育模式是在教學、研究、出版和服務中處處強調領導能力、企業家精神、創新能力。學院不僅在培養未來的商界精英,同時致力于為商界提供深入研究。


作為諾亞大型的投資者教育欄目,諾亞智匯每年邀請國內外頂尖的投資專家、知名學者與大家一起分享投資理念、市場判斷和人生領悟,以及如何看清事物本質。我們希望用智慧財富溫暖人生,為社會創造更加令人尊敬的財富。

演講 | 沃頓商學院院長吉爾菲·蓋瑞特

整理編輯 | 徐曉露(諾亞財富品牌市場中心

*以下為吉爾菲·蓋瑞特院長的演講實錄,有刪節。


對話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中美貿易攻防背后的本質諾亞控股集團總裁林國灃(左)對話沃頓商學院院長吉爾菲·蓋瑞特(右)


關于中美關系,我想給大家談一下個人的看法,我這輩子發生了兩件重要的歷史事件,一是中國的崛起,二是數字技術的應用。


從1978年以來,世界上可曾有任何一個國家的增速可以和中國媲美?沒有!不僅如此,這種增速還要做乘法,40年幾乎以年均10%的增長再乘以14億人口。整個世界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龐大的增長規模,這不僅對中國,對世界來說都是一個奇跡。


時至今日,中國仍是全球經濟最大的增長引擎,西方人經常會忘記這一點。近兩年,全球35%~40%的增長是由中國貢獻的,這是一個巨大的成就!

 

過去的40年,中國的四種現代經濟


對話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中美貿易攻防背后的本質

一、低成本制造商。

這一階段主要是做組裝裝配,中國就是大工廠,上海、廣州、深圳的工廠是主要的經濟力量。這的確是中國這一階段的目標,但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之后改變了。

 

二、中產階級消費市場。

第二階段中國從低成本制造商轉向中產階級消費市場。這種轉型是美國跨國企業最先嗅到商機的。

對話沃頓���長吉爾菲·蓋瑞特:中美貿易攻防背后的本質

我們來看看這張圖,美國通用汽車在金融危機之后遭遇破產,奧巴馬總統斥巨資拯救了這家企業,后來通用汽車開始觸底反彈并且重新盈利。聽上去是一個偉大的美國故事,但是通用汽車沒有告訴美國人民為什么能夠扭虧為盈。


背后的秘密就是通用汽車公司在中國所出售的汽車總數要比美國還多。為什么通用汽車不愿意美國公眾知道這一點?因為這不是一個好故事,通用汽車是在浦東而非底特律生產的,這是它進駐中國市場所必須付出的代價——與上汽集團建立合資企業生產汽車。


如果美國對此表示不爽,我就要請他們再看一看美國的汽車市場,寶馬在美國銷售了很多汽車,但它的生產地不在德國而是在美國;豐田在美國銷售的汽車產地也不在日本而是在美國。所以美國在批評中國的同時,應該一碗水端平。


數據清晰地反映了2008年以來,通用汽車在中國的銷售額大幅增長,而在美國的銷售額則陷于停滯,這就是中國市場的力量。


現在已經有這么多來自美國的跨國企業來到了中國,但是普通的美國公民可能還不太理解這一點,他們仍然認為中國是一個低成本的制造商,他們并不了解中國市場,但企業了解這一點。

 

三、創新經濟體。

第三段時期開始,中國提出要成為一個創新驅動的經濟體。現在中美關系之所以會出現如此緊張的局勢,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中國在創新方面獲得了巨大成就。


為什么美國現在這么擔心華為的成長?就是因為華為這家公司做得太成功了,它已經是世界上第二大的手機制造商,僅僅落后于三星,也是第二大的因特網主干網技術的供應商,僅次于思科。大家都相信在5G技術方面,華為將成為5G技術的全球標準設定者,這就是中國的所謂創新經濟。

 

四、全球化的“一帶一路”。

中國走向全球的代表項目就是“一帶一路”項目,直到6個月之前,西方沒有任何一個人關心“一帶一路”,現在似乎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在談中國的“一帶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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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這張世界地圖是《紐約時報》在上個月用來體現“一帶一路”規模的,圖上密密麻麻的點都是中國在世界范圍投資的基礎設施項目,覆蓋了112個國家。


中國有領先于世界的基礎設施,高鐵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中國高鐵走的里程數要比全世界加起來都多,所有的高鐵都是在過去十年間建成的。基礎設施在中國是一個重大的資產,而對于新興市場則是一個重大的挑戰。


所以中國認為“一帶一路”對世界和中國來說是一個雙贏的項目。而美國曾經完全不理解“一帶一路”項目,現在在理解的過程中對它也多有批評。


但事實上,美國現在也在模仿中國的做法,仿制中國的“一帶一路”項目,但兩國的投入規模卻相差懸殊,中國在“一帶一路”上預計將投資約1萬億美元,約合7萬億人民幣,而美國對世界各國基礎設施的援助只有600億美元,僅為中國的1/20。


“一帶一路”可能是中國推進地緣經濟的策略,用以促進中國與世界各國的貿易和投資的聯系。最佳的實例體現在中國對非洲的投資上。


中國對非洲的投資不斷提高,與此同時,美國在非洲的投資卻大幅度下降。因為對于美國的私營企業而言在非洲投資的風險太大,很可能半年甚至一年都處于虧損狀態。而中國在非洲的投資策略則與美國剛好相反,中國不在意一年、三年甚至五年的回報,她更看重50年之后的非洲。


50年之后,世界人口的增長重點就在非洲,它不僅僅可以給世界提供原材料,還可以提供巨大的消費市場。所以,中國對非洲的投資是一個長期的布局。“一帶一路”反應了中國在地緣經濟方面的全球策略。

 

美國為何如此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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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美國對中國貿易赤字圖。我們正處于一個所謂貿易沖突的時代。為什么美國現在如此憤怒,這張圖就解釋了背后的原因。從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那一年開始,雖然美國對中國的出口增長了,但是美國從中國進口的增長卻要快得多。貿易赤字為什么會增加?


和一般人所懷疑的原因不一樣,這并不是因為人民幣被低估所造成的。因為在2005年之后,人民幣其實已經升值了25%~30%,也不是因為出口補貼或是進口限制,那究竟為什么美國對中國的逆差越來越大?


原因是中國人存錢美國人花錢,用一句話來描述中美的相關性,就是中國借錢給美國人買中國的產品。過去的10到15年間,這種循環一直在繼續。


所以唯一的能夠降低美國對中國貿易赤字的方法就是讓中國人去消費更多美國的東西,花更多的錢,讓美國人去存更多的錢。但現實是,美國人沒有存更多的錢,而中國已經開始用更多的錢。


那貿易赤字是不是很糟糕?我相信任何一個人只要上了國際經濟學課就會了解,貿易赤字根本沒關系。因為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是由一個全球的供應鏈構成的,全球供應,全球分銷。


最好的案例就是蘋果了,它的一些原部件是來自日本、韓國、德國,最后是在中國進行組裝的,因為中國是全球組裝效率最高的地方。從兩國貿易角度來看,蘋果的出口變成美國的赤字,但事實上美國也是受益者,中國制造的產品物美價廉,美國的消費者也獲益了。


再來看華為的手機,現在的質量已經接近蘋果,但價格只有蘋果的幾分之一。這就是貿易給世界帶來的惠益。


所以,貿易沖突這個概念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說根本站不住腳,但是它仍具有政治含義,貿易赤字是美國政界經常玩的一個花招,但其實它和整個全球經濟根本不相關。

 

未來中美關系將如何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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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中美貿易沖突中,美國和中國持有截然相反的兩種立場。


美國持有的立場:中國的做法是不公平的,政府對經濟的干預太多,尤其是技術領域的干預很有可能對美國的國家安全構成威脅。所以要能制止中國的發展,對中國的態度要強硬。


中國對美國的回應:美國的批評是不公平的,我們已經意識到中等收入的陷阱的威脅,如果對技術創新不進行充分的投資,未來增長可能會陷入停滯。


雙方立場不同,那么未來有沒有出路?細究貿易沖突的利益相關點,主要涵蓋了貿易、市場準入、地緣經濟以及技術創新等四個方面。


首先是貿易,這個問題實際上是容易解決的,比如可以在汽車、大豆等產品上降低關稅,比較直接的還有增加波音飛機對中國的出口。


比貿易問題更重要的是市場準入問題,也就是美國公司在中國的競爭條件。美國前任財長鮑爾森就曾提到,中國對外國公司的政策基本上是20、30年前制定的,時至今日已經不太適合中國的現狀。


美國公司希望在中國建立全資子公司,而非以合資的形式進入中國。中國政府也開始���解這種訴求,現在已經在金融服務、資產管理方面進行了一些改革。外國公司可以在中國獨立經營。中國想要贏得美國企業界最大的支持就是放寬跨國企業在中國經營的條件,減少限制。


所以在市場準入問題方面,我相信這不過是時間問題。因為讓更多外國公司進入中國也符合中國的利益。 


第三點是關于地域經濟方面,關于“一帶一路”,我在前面已經重點談過,對于西方國家批評中國的“債務外交”,我覺得中國可以雇傭更多的本地化員工來爭取更多的朋友,這是一個比較簡單的措施。


但同時你也會發現,美國等西方國家也希望能夠加入這個發展體系中,開展更廣泛的基礎設施項目。但事實上他們很難做到這點,因為現在西方國家的政府債務高達GDP的100%,在這種情況下,西方政府不能投入更多的資金,只能減少開支。反觀中國政府的債務則處于非常低的水平,這就有利于中國政府做出長期的規劃。


最后一個是技術創新。為什么技術問題如此嚴峻?一方面是因為中國聲稱要成為先進技術的世界領袖,另一方面,美國曾經感受到過的兩大威脅在中國身上產生了疊加效應:


威脅一:日本80年代的經濟振興,當時美國人就擔心日本有可能在先進技術方面超越美國;


威脅二:冷戰時期的前蘇聯在軍費開支上可能超過美國。


中國制造2025,對美國人來說就是恰好是經濟的挑戰加上地緣政治的威脅。這是美國非常擔心的。


這個時代大部分先進技術都是由雙重應用的,無論是人工智能、還是通訊技術,它們一方面有合法的商業用途,但同時也可以很方便地轉化為軍事應用。這就是美國阻止華為進入的真正原因。


如何解決這一問題?可能只有通過協同努力而不是以個體為正義。我們要承認人與人是不同的,但雙方是可以找到一條路去分享知識,而不是玩一場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戲。我覺得作為全球兩個最強大的國家,美國和中國是可以實現雙贏的合作的。

 

以下為現場Q&A環節:

對話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中美貿易攻防背后的本質


諾亞控股集團總裁林國灃:我們知道沃頓已經是非常領先的商學院了,面向未來,沃頓將如何保持這領先的地位?如何變得更強?


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我覺得沃頓的成功秘訣首先是不會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不會由于過去的成功就洋洋得意,裹足不前。對于沃頓而言,商學院只是一個非常小的部分,終身學習才是以后我們更想走的道路。其次是我們的中心地位,可以說沃頓對于賓州大學的重要地位超過了其他很多商學院。


對話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中美貿易攻防背后的本質


諾亞控股集團總裁林國灃:您前面提到終身學習,這也是諾亞和以諾教育的一貫宗旨,以諾教育也有很多沃頓的課程,未來5~10年,終身教育將扮演怎樣的額角色?


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我們身處于一個終身學習變得越來越重要的時代,整個世界的變化迅猛異常,同時人的一生很有可能會經歷多個職業,所以我們必須不斷進步,不斷回到學校重新學習。


對于未來,我認為終身學習是所有人都必須參與且無法逃避的,沃頓也非常希望在這方面也可以做一些貢獻。


對話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中美貿易攻防背后的本質

現場觀眾: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院長,我看您曾在網上發表文章說,美國是以地緣政治在全球進行結盟,中國是以地緣經濟在全球進行結盟。您判斷中國的經濟總量在未來十年會超越美國,在這樣的背景下,對于中國的企業界和商界,我們的機會在哪里?美國的優勢到底是什么?中國的短板又在哪里?


沃頓院長吉爾菲·蓋瑞特:美國對技術的投資明顯不足,尤其是政府對基礎科學工程、理工科的投資預算逐年在下降。美國必須要逆轉這一點。


對于中國而言,第一個挑戰來自環境的污染,電動車在中國能有如此快速的發展,主要還是因為通過技術的發可以改善像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空氣質量。


第二個挑戰是來自中國的老齡化。中國現在面臨的局面是未富先老,相伴隨的問題就是醫療體系的不完善。中國需要在接下來的20年間建立起完整的醫療體系以應對老齡化問題,這也給美國等西方醫療機構提供了幫助中國打造這方面網絡和基礎設施的機會。

 

關于沃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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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頓創立于1881年,今年已經137歲了,是歷史最悠久的美國商學院,也是全球最古老的一所商學院。


在過去兩年中,沃頓MBA項目一直被評為全球第一;在商學院研究方面始終占據世界第一的位置。同時,沃頓還有世界上最優秀的本科教育。


沃頓是一個全球化的學校,教授來自全世界各地,我自己也是澳大利亞人。沃頓25%的本科生來自美國之外的高中,38%的MBA學生來自世界各地。如果來看一下沃頓的校友網絡,大概有10萬的校友居住在150多個國家,校友俱樂部遍布76個國家。


沃頓很注重理論和實踐的結合,要把教室里學到的東西運用到實際事件中,我們的學生每年要成立幾百家公司,學校給予他們支持,他們的創業就在學校。


《紐約時報》的一個專欄作家講過這樣一句話,在21世紀,關鍵的不是你掌握的知識,而是你如何應用你所掌握的知識。我覺得這對教育很有啟發。在課上我們鼓勵學生孵化出各種創意,同時我們也支持他們把創意轉化為成果。我覺得這時未來人人都需要掌握的重要技能。


此外,沃頓也注重培養學生的領導力,尤其強調體驗式的學習,更多地實踐領導力,下個月沃頓的25名學生就將踏上前往南美的遠途旅行,一方面可以更多的了解氣候變化,另一方面也可以實踐領導力。


對沃頓來說,最重要的市場就是中國,我一年大概要來中國6次,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中國在世界的重要性,同時中國本身對教育也充滿了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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